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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河高架桥底下练小号

编辑: admin 时间: 2018-08-02 09:50

导读: 而这一来一去两个照面,我们看出了点端倪:首先,如果说他是个街头艺人,脚边却连个投放硬币的搪瓷碗都没有,而且选择的地点也不对,这嘈杂的高架桥底下,骑车的开车的匆匆而

  而这一来一去两个照面,我们看出了点端倪:首先,如果说他是个街头艺人,脚边却连个投放硬币的搪瓷碗都没有,而且选择的地点也不对,这嘈杂的高架桥底下,骑车的开车的匆匆而过,有谁会驻足欣赏?其次,他反复吹着的几个调子,既非流行金曲又不是怀旧老歌,听着还有点刺耳。

  为啥下雨天还要站在桥底下吹小号?上前一问,小号手答:“我一练就至少三四个钟头,小号的声音特别响,我怕邻居听了心烦,就跑到这里来吹,小号声可以被过往车辆的嘈杂声盖过去,而且下雨也淋不到身上。”

  他叫赵士洪,49岁,做过木工、车工、铁匠,业余吹小号已经30多年了;几年前下岗,专职跑场子,城里乡下的红白喜事,大小公司的开张典礼,舞厅酒吧的专场演出,如今的行情是本市300元,外埠500元,接下单子他就出发,湖州、宁波、义乌、金华、温州,都要去。

  “平时在桥底下练小号,兜上来的人不少,他们有的说,师傅你卖艺挑错地方了!有的说,师傅你能不能吹点好听点的曲子啊?这是外行人说外行话了,为了突破功力,我练的都是高音,或者一个乐章反复吹上百遍。很枯燥,听着也没什么美感。老实说,我在桥底下都被人赶过好几回,只好厚着脸皮继续练。”

  老赵祖辈做木工,爷爷和父亲都是远近出名的木匠师傅。可他从小喜欢摆弄乐器,特别对小号情有独钟,“学校里有文艺汇演,我肯定登台的”。赵士洪16岁初中毕业,家里就打算让他继承衣钵,但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木工活上,却省吃俭用买下了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小号,藏着掖着吹了几日,有天被父亲看到,勃然大怒:“这个东西能当饭吃的?”父亲二话不说抄起榔头砸扁了小号。

  赵士洪收起被砸扁的小号,强忍眼泪学起木工活。不过,他瞒着父亲,又买回一把小号,工余偷偷练着。“其实我爹晓得的,只要我做好木工活,他也不说什么。”

  没几年,会吹小号的赵士洪在朋友圈中小有名气,谁家结婚,都会请他捧场,当然少不了给老赵塞个红包,有时候,一个月赚的红包比他做木工活的收入还高出不少。亲戚们说,赵家这个儿子既做得一手好木工,又吹得一口小号,真有两下子!

  “就像做木匠,把活干好,首先工具一定要好。”为了练好小号,1978年赵士洪花2000元买了一把小号。“我那时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元!用现在的时髦话说,我是贷款买回小号的”。当时老赵向单位借了钱,加上业余挣的外快,捧回了梦寐以求的小号。而欠款就逐月从工资里扣除,半年时间才还清。现在这支小号已经跟了老赵28年,比他儿子岁数都大,中河高架桥底下练小号号身上大大小小焊着11个“补丁”——“手指磨损,汗水侵蚀,就磨出洞眼来了。”后来,小号真正成了赵士洪吃饭的家伙。

  “你们看我嘴巴上这个疤,很多人都说是兔唇,其实他们不知道,这是吹小号吹出来的”。用嘴唇顶着小号运气,先是出血,后来结痂,再往后,这儿磨成了一个圆茧。赵士洪还拿锉刀锉过牙,“我的门牙有点侧,顶住嘴唇很容易出血。后来把牙的棱角锉平了,就好多了”。

  “小号是很难学的,要有悟性更要有毅力,多少人半途而废啊!为了小号我放弃了车间晋升的机会,可既然选择了,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”。

  从最初给朋友帮帮忙到如今的专职赶场跑江湖,数来也有十几年了。这些年,老赵随行就市吹过小号、竹笛、唢呐、萨克斯风,现在小号的生意渐渐淡了,可手艺不能丢,没有活的时候,他就跑到中河高架桥底,聚精会神地练小号。“我年纪大了,可小号一天不吹感觉就要差很多,为了保持水平,我必须天天练,要是吹破音,新人和商家都很忌讳的。”

  老婆有时唠叨,让赵士洪也教教18岁的儿子吹小号,将来他多门手艺,也多口饭吃。

  可赵士洪不这么想。“我不愿像父亲当年逼我那样去逼孩子,逼出来的事情,总不心甘情愿,我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。”儿子对电脑很有兴趣,中考时自己拿主意报考了一所职高的电子专业,老赵也没有反对:“这是他自己选的路,我不干涉。”

  如今,赵士洪希望能组建一个铜管乐队。“杭州城里像我这个年纪还在跑场子的,已经很少见了,再跑几年,我可能就跑不动了,搞一个乐队,可以相对稳定些。”

  我们挥别老高,夜幕中他又拿起了小号,号声在喇叭声、刹车声里,显得格外高亢激昂。祝福老赵,愿他能早日达成心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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